39本王的人 听炉
夜南黎的目光让夏至无处可躲。
夏至的后背还抵着门板。那点慌乱已经落进他眼里,再往后躲,反倒坐实了心虚。她将发抖的手藏进袖中,离开门板,低头行礼。
“弟子见过殿下。”
夜南黎没有出声。
书房安静,夏至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她看见案上那根沾血的赤羽,还是忍不住问:“赤羽……怎么样了?”
夜南黎仍没有回答。
“本王该叫你闻菱歌,还是夏至?”他终于开口。
夏至手一颤,指甲掐进掌心。
这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当面叫过。自从她踏进天枢山门,“夏至”便和玄州城外那座新坟一起,被她埋在了雨里。
“殿下记错了。”她竭力稳住声音,“弟子叫闻菱歌。”
夜南黎没有与她争辩,只走到案后,拿起一块灰白色的石头。
夏至认得,那是留影石,能够留存声音与影像。
“雍州关卡留下的。”夜南黎道,“凡在搜检中引起异动的人,都会另行留档。”
夏至盯着那块石头,心跳越来越快。
“十几日前,一个名叫夏至的女子带着母亲和老妇进入雍州。验棚里的灰雀因她躁动,验灵盘第一次偏转一线,复验两次才重新归正。”
夜南黎继续道:“岚州人,北上玄州,为母求医。本王可有说错?”
冷汗顺着脊背往下。她以为验灵盘无异,那一关就算过了,没想到当日的异常竟被另行记了下来。
“弟子认识她。”夏至说,“这件事入门时闻掌门便知道。我们在路上结识,后来遇到流寇,她没能活下来,我只能代为照顾她母亲和婆婆。”
“夏至确实已经死了。”她继续道,“殿下查到的那个人不是我。”
“是么?本王原本想给你一个自己开口的机会。”
“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夏至逼着自己没有改口。
“既然如此,这块留影石便交给巡律堂。是真是假,林镇岳自然会查。”
他语气平静,夏至背上的冷汗却更多了。
她屏住呼吸,没有改口。“请殿下明察。”
夜南黎没有再劝,只将留影石放到案边。“木槿巷巷尾,门前有一株深紫木槿。北屋里躺着一个白发女人,每日靠养元丹续命;西屋住着神志不清的老妇,东屋还有一对从朔州来的姐弟。”
掌心一阵刺痛,她才发现指甲已经掐破了皮。
夜南黎继续道:“既然你不是夏至,那几个人的死活,自然也与你无关。”
夏至向前走了两步。
“你把她们怎么样了?”话一出口,她才发觉自己忘了敬称。
他唇角勾起。“看来,本王没有猜错。”
夏至这才明白,那块石头或许不是证据,她跨出的那两步才是。
“赤羽在你的住处出事,如今又查出一个假身份。”夜南黎道,“你猜林镇岳知道以后,是先搜你的魂,还是先把木槿巷的人带来一个个审?至于闻清晏,被你冒用故人之后的身份骗到今日,他还会不会拦在你面前?”
“我没有杀赤羽。”夏至脱口而出,声音发颤。
“本王没有说你杀了它。”夜南黎看着她,“最后一次。你是谁?”
她慢慢松开五指。“我叫夏至。”
夜南黎等着她继续。
“闻菱歌死在玄州城外。我找到她时,她已经被人杀了,身上的财物也被抢走。那块黑石落在附近,我……拿了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娘需要养元丹。”
“所以你借她的名字混入天枢?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有了。我没有受任何人指使,也从未想过谋害赤羽。”
夜南黎问:“它为何亲近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些废苗为何能活?”
“我换过土,修过根,也试过不同的水量和温度。赤羽偶尔用火息替幼苗压住腐坏,我只知道这些。”
“你给灵苗浇的是什么水?”
夏至心口一紧。“普通井水。”
“木槿巷那口井?”
“是。”
“井水有什么特别?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夜南黎没有再问。他回到案后坐下,随手拿起杯盏,仿佛这场问话已经结束。
这份沉默比继续逼问更让夏至害怕。
她屈膝跪了下去。
“殿下,冒名入宗是我一人所为。乔婆婆神志不清,许萱到木槿巷时,我已经进了天枢,我娘至今没有醒过。她们与赤羽无关,更不知道我借了闻菱歌的名字。”
“所以?”
“请殿下不要把她们牵进来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殿下当日不肯让官差为了少担责任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