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以前的亲嘴叫“打啵”。

&esp;&esp;她得意地松开红绳，“赔完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咔嚓——”周围的环境音不怎么动听。

&esp;&esp;地库的扩音效果很好，车轮碾过减速带的声音，能隔着很远飘来。

&esp;&esp;“你管这叫肉偿？”

&esp;&esp;轮到程斯不满意，亲个嘴而已，哪叫什么“偿”？

&esp;&esp;程渝振振有词，“按次数算，不按时长。”

&esp;&esp;“谁定的标准？”

&esp;&esp;“行业规范。”

&esp;&esp;“哪个行业？”

&esp;&esp;程渝正想胡编，“妹妹牌恋爱……”

&esp;&esp;程斯忽然拦了她一下，没再继续和她拌嘴。

&esp;&esp;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，落到了不远处。

&esp;&esp;男人站在隔了几个车位的柱子旁。

&esp;&esp;看着五十多岁，也可能更老一点。穿得不差，至少不像流浪汉，衬衫塞进裤腰里，肚子微微凸出，头发黑一块白一块。

&esp;&esp;他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。

&esp;&esp;一直看着他们。

&esp;&esp;程斯伸手，把程渝往身后带了一下。

&esp;&esp;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她的脸，动作很快。

&esp;&esp;程渝没反应过来。

&esp;&esp;上一次他替她挡，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，程斯也是小孩，一只像小狼的小孩。亲戚们要来搜刮他们家里之前的东西，他说，别动我妹妹。

&esp;&esp;保护了她之后，他被那些亲戚抄着棍子打了一顿。

&esp;&esp;程渝那会哭得厉害，程斯一边擦自己的伤，一边擦她的眼泪。

&esp;&esp;“你来干什么？”程斯的语气很冷。

&esp;&esp;冷得程渝天然地竖起防备。

&esp;&esp;……哪个贱人？

&esp;&esp;“来看我的好侄子，最近过得特别滋润啊。程斯，真有本事，房子都买好了——你爸当年要是有你一半本事，也不会死在那条路上……”

&esp;&esp;“闭嘴。”

&esp;&esp;声音一出，程渝也意识到来人的身份。

&esp;&esp;程斯的语气不再是哄她时的亲昵。

&esp;&esp;“翅膀硬了啊，都敢跟叔叔顶嘴了。”

&esp;&esp;果然，是他们的“好叔叔”，程芳强。

&esp;&esp;程渝攥紧购物袋，哗啦响了一声。指甲掐进掌心，沉沉地痛让她脑袋清醒。

&esp;&esp;……老不死的。

&esp;&esp;亲戚的厌恶并非没有源头。她记得很清楚，一开始是程芳强说——

&esp;&esp;反正我哥死了，这些钱在他们身上没用，不如留给有用的人。

&esp;&esp;那么大的房子，他们也住不明白。

&esp;&esp;他把他们赶到了一间老瓦房，隔壁几间都打上了“拆”字。

&esp;&esp;他们在那间小小的瓦房，待了很久。

&esp;&esp;程渝的动静让程芳强注意，他抬头，往程斯的身后盯。

&esp;&esp;程斯侧步，挡得更严。

&esp;&esp;……反而更显眼。

&esp;&esp;程芳强皱眉。

&esp;&esp;他看见一截女人的头发，又看见她从他肩后露出来的半张脸。

&esp;&esp;眼睛很亮。

&esp;&esp;程渝小时候就是这样，抱着比自己半个人还高的凳子，砸破了成年人的脑袋。

&esp;&esp;因为年纪小，警察训诫了一个下午，在程斯请假过来捞人之后，把她放走了。

&esp;&esp;程芳强记得，那时候他媳妇天天在家骂——

&esp;&esp;“——他们一家都是野蛮人！都是野兽！那么多钱这两个小杂种花得完吗！我儿子读书也需要钱！这烂地方哪是人待的！我要离婚！离婚！”

&esp;&esp;家都差点被她搞散了。

&esp;&esp;“原来是小渝啊，长这么大了。”

&esp;&esp;程芳强的目光在程渝的脸上停了片刻。

&esp;&esp;小贱人命还挺硬。